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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塞滿對構築宇宙觀的野心、凌亂不堪的過度膨脹,以及臨陣換導的《蟻人》帶給我們陳腔濫調的漫威「公式化」起源故事後,原以為漫威第三階段未來的前景令人堪憂。此刻,一部《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以品質精良的姿態重新牢牢抓住觀眾的眼球。漫畫宅的熱血也好,嚴重女性及同志視角物化的腐味也好,想濫情高談裏頭被包裝得多自由的保守政治意圖也罷,《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達成了一項至今仍沒有一部美漫英雄電影曾企及的成就:一次滿足各個觀影客層內心渴望被射得滿臉的無敵中二魂。

小勞勃道尼形容的不錯,《英雄內戰》確實就是漫威英雄版本的《教父》,隊長無非就是柯里昂閣下,引起戰端的巴奇不用說當然是麥可柯里昂,而史塔克那派人馬自然是巴西尼家族;義大利黑手黨勢力的內鬥拐個彎變成英雄互打自家人的辦家家酒;拒絕拓展毒品這塊市場新版圖和拒絕成為政府公務員也有異曲同工之妙,羅傑斯坦護自己的兄弟就如同柯里昂心疼自己的小兒子麥可。政治在這部電影裡頭不過是個內虛的意識形態,真正的內戰,爭的是更為私人的情感。

這是電影版本和漫畫版本最大的不同之處,馬克米勒的《內戰》幾乎是全然地透過雙方你來我往的戰略攻防逐一堆砌政治手腕的醜陋,讓兩派勢力最後各自背著滿身的罪孽黯然退場,想當然爾米勒的風格相對於電影世界觀輕鬆歡快的調性而言勢必太過「嗆鼻」,於是便將法案的衝突性轉移到復仇者聯盟如家人般維繫的情感,家族內鬨的碰撞則又讓這場政治議論吵的更有層次。接受國際譴責之於,曾經造成的公共危害所帶來的社會責任也主動上門討公道,憑著最卑微的怨念展開哀傷的復仇。

稀釋掉馬克米勒一貫諷刺的力勁,顯然是取巧、也是為了和電影世界觀的風格維持協調性的作法。其實不難發現,漫威一直以來都很是刻意的去「談政治」,這也沒辦法,畢竟他們旗下的角色有人穿著張揚的國旗四處晃、靠著賣軍火致富、和一名被美國同化的俄國間諜,因此刻意「談政治」的目的也是為了替這些招搖的大美國主義符號事先消毒,但在反省自己身為美國電影的非戰原罪的同時,漫威也在呵護自己的美國精神價值。因此馬克米勒的「純政治交惡」所編織出來的張力,被美國隊長和東尼史塔克兩方大量的私人情感因素給取而代之,張力仍有,但衝突的動機變質了。

嚴格來說,《鋼鐵人3》《冬日士兵》比《英雄內戰》還要更接近政治驚悚的範疇,《英雄內戰》搞笑耍嘴皮反而倒是特別賣力,一會兒看唐奇鐸和安東尼麥凱的黑人拌嘴、一會兒看蜘蛛人邊打邊嘮叨、鷹眼也是經常放送幾句冷笑話、賈德艾帕托掛的蟻人也不遑多讓,Check in漫威宇宙的嘴砲咖越來越多,史塔克的嘴巴都快沒他們鋒利。只見影片的打光越來越亮,亮到幾乎快失真,別人死的是暗部,漫威死的全是亮部,全片的光源通亮到完全失去戲劇效果。結果羅素兄弟還是回歸老本行,拍的是一部家庭鬧失和的情境喜劇(整部電影的打光根本就是喜劇片的氛圍)。

國外曾有媒體認為,澤莫男爵作為一名反派,人物的可塑性有點被浪費,事實上,澤莫很可能是漫威世界觀目前所有登場的反派裡最令人信服的一位,不同於奧創、鐵霸王、魔雷基、黃夾克這些可拋棄式的一次性反派,澤莫的角色光環即便沒有這幾位前輩來的龐大,也依然在自己的定位裡充分發揮了角色的最大值,澤莫擁有絕讚的逼供台詞、幾近萬無一失的計策(最重要的是他成功了)、有血有肉的行為動機、和完美的特種情報員身段,丹尼爾布爾不斷強調這名角色相當有趣,可不只是為了宣傳的客套話術而已。沒有紫色襪子套頭,澤莫依然有其非常特殊的魅力。

《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大抵上脫離了第二階段作品的湯姆克蘭西《愛國者遊戲》式的敘事結構,兩方人馬的主張也處理的更為小心翼翼。和馬克米勒版本的《內戰》相較,電影版本每位英雄的派系選擇是私人情感大過政治主張,多數角色都是靠交情、偶像崇拜心態的拉攏入隊支援,反而不像原作,不論站在哪一方或是某人的臨陣跳槽都是基於個人主張所做出的決定,甚至還會因手段的偏激而逐漸質疑自己是否加入了錯誤的那方,但是這種「質疑」,卻被電影版本轉化成因誤解、無意傷害到對方戰友而產生的愧疚,衝突效果相對扁平許多。

再次強調,我很不喜歡本集喜劇片式的視覺風格,這點或許得歸咎羅素兄弟本身對畫面營造沒有特殊的敏銳度。本片的光線處理、影像調色和鏡頭構圖都極為粗陋,只圖實用性,不圖美感和修飾。多數人對機場大戰讚不絕口,事實上,整體畫面調度並不是相當漂亮,IMAX攝影機的效能更是完全被浪費掉,拿ALEXA IMAX 65mm 去拍一堆棚內綠幕超級不真實啊!《蝙蝠俠對超人》亦有將IMAX攝影機移師棚內取景,但人家拍的是夜景,破綻好遮,畫面的說服力自然無法比擬。

電影版本的內戰將原作漫畫手段更為無情的交鋒對決塗上一層厚厚的潤滑劑,為以便能與電影世界觀的敘事風格維持一致而做出緩和,整體看來十分賞心悅目,但仍不免讓劇情延展變得有些過於直線,然而瑕不掩瑜,編導對這等陣仗的群戲演出的掌控力依舊高明,每位角色均有其適得其所的鮮明發揮,誰也沒搶誰的鋒芒,羅素兄弟更是導出了至今所有MCU作品中人物性格堆疊、訊息交代、角色情感互動最完善的文戲,漫威電影的文戲比動作場面更好看的一次!

所有MCU系列電影裡個人滿意的沒幾部,只有《鋼鐵人》、《美國隊長:復仇者先鋒》真正合我胃口,普遍口碑甚好的《美國隊長2:冬日士兵》、《銀河守護者》也說不上喜歡,《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成了和我頻率對得上的極少數。 「被外敵推翻的帝國能再度崛起,但因自家的內鬥而衰敗,就是死路一條。」澤莫的存在意義就在這裡,總得需要一個外敵使砲口一致對外,國家 / 人民 / 英雄 才有機會重新團結。終究不是一場全然的內鬥,而是因外敵挑起的分歧,這場內戰的意義仍停留在警惕,而不是教訓,「教訓」對漫威電影宇宙的笑鬧風氣來說,太沉重了(不過對於在地獄廚房奮鬥的那群人來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幻視的觀點非常有趣,他提出了一項超級英雄類型創作題材許久以來鮮少人去討論的盲點;是否因為英雄的存在,才導致反派的叢生?時勢不造英雄,英雄也不造時勢,英雄造的是仇恨,仇恨有兩種,一種是私人恩怨,另一種則是企圖推翻你的公眾英雄形象,純粹想砸你場子(妨礙到人家征服世界這種利益衝突就另當別論了),公眾英雄不斷追求一件非常不切實際的荒謬理念,這個理念叫做「世界和平」,或者範圍小一點:「紐約市和平」。

最適切的英雄叫做「個人英雄」,他只需要拯救自己,拯救周遭最貼身的危機,並不需要去管誰的生化武器被誰幹走、哪位禿頭的邪惡科學家又有什麼毀滅世界的瘋狂計謀,這些事情由不得我們插手,那是其他「個人英雄」自己需要擺平的麻煩。個人英雄不需要穿著愚蠢的Costume,那只會惹來更多的眼紅和仇視,每個人都可以是英雄,但是沒有必要透過布魯斯韋恩扮成一隻大蝙蝠來傳達這件事。英雄是低調的,英雄不需要紅藍相間,不求世界的和平,只求自身的和平,自己和平,大家都和平,世界也和平,什麼蘇柯維亞協定?這麼厚一本我哪看得完!



繼《蟻人》重現《第六感追緝令》時期的麥克道格拉斯之後,漫威再次為我們獻上《飛離航道》時期的小勞勃道尼。看到這麼正的瑪莉莎托梅演梅嬸,我看連小勞勃都想和她復合了,反正史塔克和小辣椒也正在冷戰,不如就趁這機會另尋新歡 順便認一個乾兒子(蜘蛛人)回家吧! 

亨利傑克曼的配樂… 失望!上一集冬日士兵的音樂主題和美國隊長的新主題令人印象深刻,整張原聲帶充滿實驗性的創意、和對動作戲節奏的驚人掌握,沒想到這次卻顯得平淡許多,充其量只能算是平常水準的表現。

黑寡婦這次的角色定位讓我想起了漫畫《內戰》的隱形女,特別是她在制止黑豹上前繼續追捕隊長和巴奇的時候,也許這是編導的用意,讓黑寡婦取代隱形女的位置,使不同的角色發揮同等的劇情作用…



如果我在這個時候說和平和自由是世上最大的謊言,那我肯定比多數挺隊長的人還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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